没有遇见金桂飘香的很多年

长春的四月天却让我想起台州九月的“金桂飘香”

        长春的四月像极了电话两头的恋人,激情的冷和平静的热。
        总算熬过长长的雪天,于是常让人想过早得换上,雪藏在冬许久的衬衫和短裤,展露荷尔蒙的四肢。是这样的四月天,没让我想起南方的倒春寒,唤起的是我对另一个季节的记忆。九月,秋凉。

        踏上天桥的台阶,我脚下走的每一步,桥下的车都在流动,寻常日子还在过。是这样的四月天,像让人忘了前几世纠缠的恩怨,没有那种明了失去的落寞,只有走在人群中刹那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涌上来。

        很清楚的记得十八岁之前,最常和“金桂飘香”一词相遇的,不是在快要编不下去的命题作文,就是在九月的开学典礼。

        开学典礼一年两度,那时不自觉,却总会在九月的中学操场上和它相遇。
对于开学典礼,我是绝对谈不上喜欢或讨厌的。是能逃过每周一次班主任喋喋不休的班会课不错,但我还是逃不掉主席台上那个满腹官腔的老头。
        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个老头最爱用的词眼——“金桂飘香”。

        像这种大会,学生们从来都是心不在焉的,没有人会在意台上的人说了什么,他们只在意前后左右的同学说了什么。任班主任从头窜到尾,再从尾窜到头,再怎么样他也是收不住这个年纪学生的心。
        台上讲话的人结束发言,底下的学生会送来貌合神离的热烈掌声。有时,发言稿冗长,学生们也只能把热烈的掌声尽可能拖长,借此表达自己的些许不满。
        大家总想着早点结束吃饭,可总有一个老头,喋喋不休,还最爱用“金桂飘香”。

        当时的我对通篇的“金桂飘香”感到非常不满,如此寻常的事情为什么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一壶接着一壶。

        十八岁以前,我想是不会有人在意,每年是否能在九月秋凉的季节和“金桂飘香”如期而遇这件事的。

        我在长春上学,八月份吃剩下的海鲜、扁食,随着划破气流“轰”的一声,这些都得等到年底才能接着吃。金桂恰巧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飘香。
        长春的冬天来得很早、很快,根本不给我多少反应的时间,就把短袖换成了厚厚的羽绒服。
初来乍到的一两年,没有对这奇久的冬天感到不快,周围的一切都是新奇的,不自觉得就忘记,要在九月的秋天里和“金桂飘香”如期而遇这件事。
        和“金桂飘香”这一别离,就是两年多。

        而最近一次与“金桂飘香”相遇,是我在休学的去年,那是我计划了很久的gap year。

        记得那天,收拾好自己,把门推开,就在弯弯绕绕的巷弄里和它偶遇了。它还是那么熟悉,可一想到我怎么长久以来都忘了要和它在九月相遇的约定,我面露窘色,场面一度像出轨的人被抓了个现行。

        回想起还和“金桂飘香”在一起的日子,才觉那真的是很美的甜蜜时光。

        台上的训导主任讲着“金桂飘香”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。
        那是一个阴天,刚下过雨,泥土用力踩还眼看得见有点水分。校园里,红桂花、黄桂花、金桂花都在开,尽力配合着“金桂飘香”这个词眼。学生们的掌声真诚的送给台上的人,也送给“金桂飘香”。桂花作为回礼样的,也都在这些学生的青春时光里被烙上了“金桂飘香”四个字,相伴终生。
        空气中的桂花味很浓郁,让我很怀疑“金桂飘香”这一词是在阴天的时候被人创造出来的,因为这种天气,桂花的味道是最强烈的。
        香水大多都是越清淡越高级,桂花却绝不是。清淡有清淡的优雅,浓郁则有浓郁的奔放。没能赶上九月的“金桂飘香”,我回家的时候会打开冻在冰箱里那几瓶装有桂花的塑料瓶,猛吸一口,这绝对是“金桂飘香”的味道。

        阴天,桂花的味道浓郁而四散,在任何角落都能闻得见,周末放学的校门外、上课的校园里,哪都是。除了阴天的浓郁,不同天气,桂花都能带给人不一样的“秋感”。

        大晴天,烘烤过的桂花香更为清淡,带几分太阳和绿叶的味道。
        秋老虎追着桂花树跑,头顶天花板的风扇吱呀呀的响,风从一楼敞开的门窗鼓进来。明明是秋天,桂花味却带着夏天坐在教室后排旁听历史课。

        一场秋雨一场寒,南方沿海城市的秋雨,不仅下得绵密还来得频繁。
        雨其实是有味道的。泥土的味道被搅动着从地底翻了出来,桂花的味道四散在哪里都湿湿的台州。雨天在台州不要太常见,可“金桂飘香”的雨天,现在想来是很特别的。
        也有时,秋雨在午夜,早晨醒来,满地都是桂花碎。

        金桂飘香当然绝不仅体现在空气里,也在食物里温存着每一位老饕的舌尖。台州的小吃品类算是在我所认知的城市里算多的。桂花虽常作为配角,却扮演着不可替代的角色。
        洋菜糕、乌饭麻糍、山粉糊、庆糕、发糕、梅花糕、姜汁调蛋……除了这些独具台州特色的,自然还有众多南方特色的桂花汤圆、桂花酒酿、桂花糖藕……
        小孩子、大人,谁不是一口的桂花味。

        回想着与“金桂飘香”的那些甜蜜日子,这里的天气一点点转热,夏天要来,秋天也会来,但我知道今年依旧不能与“金桂飘香”如期相遇在九月……

        “你没有如期归来,这正是离别的意义”——好妹妹/《如期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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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一张台州椒江区很好吃的梅花糕的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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